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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 PDE III · 椭圆方程的弱解理论

一个折线函数不能处处求二阶经典导数,却可以作为椭圆方程的有限元近似。关键不是忽略折角,而是先说明方程如何作用于测试函数,再区分真正的弱解、有限维近似和剩余误差。本页沿着“存在唯一—可计算—误差—正则性”走完这条链。前置:分布与弱导数、Sobolev 空间和 Hilbert 空间的 Riesz 表示。

学习层:求解成功之后,还要核对什么?

模型 可以动手改变的条件 要回答的问题
正弦模态 零阶项、强迫、截断阶数与核系数 有限系统的成功是否代表全问题可解
一维有限元 单元数与网格分布 装配怎样产生近似,误差怎样随网格改变
扇形角点 开口角与观察内半径 一阶导数可积,二阶导数是否也可积

先完成四个预测。即使预测有误,也可以打开结果,对照后修改。正弦实验把参数写成 \(c=\pi^2\mu\),因此整数负平方的 \(\mu\) 可以精确表示共振条件;小的非零余量仍按非共振计算。

无脚本参考账本

正弦例取 μ=0、N=5、M=128、F=0.85、τ=0.8,不归零任何模态;有限元取8个均匀单元;角点取开口3π/2,观察内半径0.001。有限和、解析尾界和精确公式分别标明。

量 对应公式的数值
正弦:强制常数 1
正弦:有界常数 1
正弦:梯度误差下界 0.00157345306525
正弦:梯度误差上界 0.00157345306983
正弦:完整残差下界 0.0355194854369
正弦:完整残差上界 0.0355195184809
参考曲线:一致余项界 1.82202392658e-08
有限元:梯度误差 0.0360843918244
有限元:L2误差 0.00142636082684
有限元:J(uh) -0.041015625
有限元:能量差 0.000651041666667
角点:函数平方积分 0.706858346987
角点:梯度平方积分 1.57063924716
角点:Hessian平方积分 69.115038379

正弦的参考和只算到 M,尾界仍须保留;有限元的误差由整个区间积分计算;角点中的有限内半径不能代替趋近角点的极限。

正弦谱比与共振、真实装配的一维有限元近似、随网格变化的误差,以及凸角和平角凹角的二阶导数积分
这里把有限维计算和全空间结论放在同一页核对,每一种图都保留其不能证明的部分。

1 · 从一条抛物线进入弱形式

先看可以算到底的问题:

\[ -u''=1\quad(0\lt x\lt 1),\qquad u(0)=u(1)=0. \]

积分并代入端点,得到 \(u(x)=x(1-x)/2\)。对端点为零的光滑测试函数 \(v\),

\[ \int_0^1v\,dx =\int_0^1(-u'')v\,dx =-[u'v]_0^1+\int_0^1u'v'\,dx =\int_0^1u'v'\,dx. \]

消失的是测试函数在外边界上的值。最后的表达式只需要一阶弱导数。由稠密性,它延伸到所有 \(v\in H_0^1(0,1)\)。

在有界开集 \(\Omega\) 上,令 \(V=H_0^1(\Omega)\),取梯度范数 \(\|v\|_V=\|\nabla v\|_2\)。Poincaré 说明它与完整 \(H^1\) 范数等价,因此 \(V\) 仍然完备。Poisson 问题的弱解是满足

\[ u\in V,\qquad \int_\Omega\nabla u\cdot\nabla v\,dx=F(v) \quad\text{对每个 }v\in V \]

的函数。\(F\) 可以是 \(V\) 上任意有界线性泛函,也就是这里所说的 \(H^{-1}(\Omega)\) 元素。若 \(f\in L^2\),取 \(F(v)=\int fv\),则

\[ |F(v)|\le\|f\|_2\|v\|_2 \le C_P\|f\|_2\|\nabla v\|_2. \]

“对每个测试函数”不能省略。只检查几个测试函数,得到的是有限维问题。

例如取一个峰值1、顶点在 \(1/2\) 的帽函数 \(\varphi\),它在左右两段的斜率分别为2、−2。让 \(u_h=a\varphi\),在一维子空间中检验:

\[ a\int_0^1|\varphi'|^2\,dx=\int_0^1\varphi\,dx, \qquad 4a=\frac12,\qquad a=\frac18. \]

它在中点与抛物线相等,整条曲线却不同。两者的差仍会被更丰富的测试函数发现。

2 · Lax–Milgram 为什么同时给出存在、唯一和稳定

设 \(V\) 是实 Hilbert 空间,双线性型 \(B\) 满足

\[ |B(u,v)|\le\beta\|u\|_V\|v\|_V,\qquad B(v,v)\ge\alpha\|v\|_V^2,\quad \alpha>0. \]

第一条是有界性,第二条是强制性。对任意 \(F\in V'\),Lax–Milgram 定理给出唯一的 \(u\in V\),使 \(B(u,v)=F(v)\) 对所有 \(v\in V\) 成立,且

\[ \|u\|_V\le\alpha^{-1}\|F\|_{V'}. \]

证明。 Riesz 表示给出有界线性算子 \(T:V\to V\),满足 \(B(u,v)=(Tu,v)_V\)。强制性与 Cauchy–Schwarz 给出

\[ \alpha\|u\|_V^2\le(Tu,u)_V\le\|Tu\|_V\|u\|_V, \qquad \|Tu\|_V\ge\alpha\|u\|_V. \]

因此 \(T\) 单射。若 \(Tu_j\) 收敛,最后的估计使 \(u_j\) Cauchy,由完备性得到极限 \(u\),再用 \(T\) 连续性得 \(Tu_j\to Tu\);值域闭。

若 \(w\) 与值域正交,特别有 \((Tw,w)_V=0\)。强制性迫使 \(w=0\),所以值域的正交补为零,值域稠密。闭且稠密意味着满射。最后将 \(F\) 用 Riesz 表为 \((w_F,\cdot)_V\),解 \(Tu=w_F\) 即可;范数界也由上面的下界得到。证明不要求 \(B\) 对称。

应用到

\[ -\operatorname{div}(A(x)\nabla u)+c(x)u=f \]

时,要把假设逐项写清:\(A\in L^\infty(\Omega;\mathbb R^{n\times n})\),\(c\in L^\infty(\Omega)\),且一致椭圆

\[ \xi^\mathsf TA(x)\xi\ge\kappa|\xi|^2 \quad\text{几乎处处,所有 }\xi,\qquad\kappa>0. \]

双线性型为 \(B(u,v)=\int A\nabla u\cdot\nabla v+cuv\)。它在 \(V\) 上有界;若 \(c\ge0\),直接有 \(B(v,v)\ge\kappa\|v\|_V^2\)。若允许负值,记 \(c_-=\max(-c,0)\),则

\[ B(v,v)\ge \left(\kappa-\|c_-\|_\infty C_P^2\right)\|\nabla v\|_2^2. \]

括号为正是一个充分条件;不为正只说明这个证书不能使用。非对称算子也适用 Lax–Milgram,但不能直接把双线性型当成内积。标准框架可对照 Hunter《PDE》§4.6–4.8。

若 \(B\) 还对称且强制,定义

\[ J(v)=\frac12B(v,v)-F(v). \]

将 \(v=u+w\) 代入并用弱方程消去交叉项:

\[ J(u+w)-J(u)=\frac12B(w,w)\ge\frac\alpha2\|w\|_V^2. \]

因此弱解恰为唯一极小元。这个结论同时解释了能量误差公式;对非对称型或不定型,不能沿用这个最小化结论。

3 · 谱计算:强制性、可逆性与相容性各管什么

在 \((0,1)\) 上取

\[ \phi_k(x)=\sqrt2\sin(k\pi x),\qquad \lambda_k=\pi^2k^2,\qquad c=\pi^2\mu. \]

它们在 \(L^2\) 中正交归一,且 \(\int\phi_j'\phi_k'=\lambda_k\delta_{jk}\)。展开 \(u=\sum u_k\phi_k\)、\(f=\sum f_k\phi_k\),弱方程化成

\[ d_ku_k=f_k,\qquad d_k=\pi^2(k^2+\mu). \]

实验指定

\[ f_1=F,\qquad f_k=\frac{\tau(-1)^{k+1}}{k^2}\quad(k\ge2), \]

并可将一个指定模态改为零。这个序列平方可和,因而确实定义一个 \(L^2\) 右端。

在梯度范数下,双线性型的谱比为 \(r_k=d_k/\lambda_k=(k^2+\mu)/k^2\),所以

\[ \inf_{v\ne0}\frac{B(v,v)}{\|v'\|_2^2} =\inf_{k\ge1}r_k =\alpha(\mu)=\min(1,1+\mu). \]

当 \(\mu>0\),下确界1来自高频极限,并非某个有限模态取等。有界性常数可取精确上确界 \(\beta=\max(1,|1+\mu|)\)。因此 \(\mu>-1\) 时强制。

如果 \(\mu\) 不等于任何负整数平方,所有 \(d_k\) 非零。而且 \(r_k\to1\),所以有限多个低模态检查后,就能得到

\[ \gamma=\inf_{k\ge1}|r_k|>0. \]

取 \(u_k=f_k/d_k\),有

\[ \sum_k\lambda_k|u_k|^2 \le\gamma^{-2}\sum_k\frac{|f_k|^2}{\lambda_k}\lt \infty. \]

这构造了 \(H_0^1\) 弱解;逐模态方程也给唯一性。它还给出梯度范数与其对偶范数之间的逆算子范数 \(1/\gamma\)。即使 \(\mu\lt -1\)、\(B\) 不强制,非共振时仍能唯一可解。

反之,在 \(\mu=-j^2\) 时,第 \(j\) 行为 \(0\cdot u_j=f_j\):

右端条件 全问题结论 核系数的含义
\(f_j\ne0\) 无解 没有任何系数能满足这一行
\(f_j=0\) 多解 \(u_j\) 任意;指定它才选出一个代表

这是本对称模型的 Fredholm 相容性。一般非对称算子的可解条件要对伴随算子的核正交,不能自动用原算子的核替代。

接近共振但不在共振上时,\(u_j=f_j/d_j\) 很大但仍唯一。有限矩阵在通常欧氏系数范数中的条件数是 \(\max_{k\le N}|d_k|/\min_{k\le N}|d_k|\);它与按梯度范数衡量的谱比不是同一个数。

再看一个能量上的区别:取 \(\mu=-1.2\),第一模态的 \(d_1\lt 0\),于是 \(J(t\phi_1)\) 随 \(|t|\to\infty\) 趋于 \(-\infty\)。尽管非共振时弱解唯一,它也不是这个能量泛函的最小值。

一般域上的离散谱从哪里来? 对有界域上的对称、强制 Dirichlet 型,解算子 \(K:f\mapsto u\) 是 \(L^2\to H_0^1\hookrightarrow L^2\) 的复合。第一步由能量估计有界,第二步由 Rellich 紧嵌入给紧性,所以 \(K\) 是紧算子。若 \(Kf=u\)、\(Kg=v\),对称性给

\[ (Kf,g)_{L^2}=B(u,v)=(f,Kg)_{L^2}. \]

因此它自伴;且 \((Kf,f)=B(u,u)>0\) 对非零 \(f\) 成立。紧自伴谱定理给出 \(L^2\) 正交基与正特征值

\[ K\phi_j=\sigma_j\phi_j,\qquad \sigma_j\to0. \]

将微分算子 \(L\) 的定义域取为那些弱作用可由 \(L^2\) 函数表示的 \(u\in H_0^1\),则

\[ L\phi_j=\lambda_j\phi_j,\qquad \lambda_j=\sigma_j^{-1}\to\infty. \]

趋零的是紧解算子的特征值,趋无穷的是通常无界的微分算子的特征值。分离变量和正弦展开是一维可显式计算的特例;不能把有限个模态的数值结果当成这一一般定理的证明。

4 · 截断之后,怎样诚实地报告误差

Galerkin 空间 \(V_N=\operatorname{span}\{\phi_1,\ldots,\phi_N\}\) 只要求前 \(N\) 个系数方程成立。若 \(\mu=-4\)、\(N=1\)、\(f_2\ne0\),有限系统可以解,完整方程却无解。实验分别显示两个结论;不存在的全解不填写系数、曲线或误差。

相容共振时,实验允许指定核系数 \(u_j=t\)。若 \(j>N\),有限解没有这项;误差计算必须把它包括在内,不能悄悄把全解代表换成 \(t=0\)。

当有限系统可解时,它代回完整方程的残差是

\[ \|r_N\|_2^2=\sum_{k>N}|f_k|^2. \]

这与有限矩阵内部的残差不同。后者解析上为零,浮点计算中会留下舍入误差;它不能代替整个方程的残差。

全问题可解且代表固定时,

\[ \|(u-u_N)'\|_2^2=\sum_k\lambda_k|u_k-u_k^{(N)}|^2, \qquad B(u-u_N,u-u_N)=\sum_k d_k|u_k-u_k^{(N)}|^2. \]

第二项只有在正定条件下才能叫能量范数平方。含核或负方向时,它可能不能区分非零函数,甚至为负。

实验把前 \(M\) 项全部列出,再对 \(k>M\) 的无穷尾项加界。由于 \(M\ge64\)、\(-16\le\mu\le4\),这一段的 \(r_k\) 全正。设

\[ r_-=\min\!\left(1,1+\frac{\mu}{(M+1)^2}\right),\qquad r_+=\max\!\left(1,1+\frac{\mu}{(M+1)^2}\right). \]

对下降函数作积分比较,任意 \(s>1\) 都有

\[ \frac1{(s-1)(M+1)^{s-1}} \le\sum_{k>M}k^{-s} \le\frac1{(s-1)M^{s-1}}. \]

例如梯度平方尾项满足

\[ \frac{\tau^2}{5\pi^2r_+^2(M+1)^5} \le\sum_{k>M}\lambda_k|u_k|^2 \le\frac{\tau^2}{5\pi^2r_-^2M^5}. \]

其他尾项只需逐项检查幂次:

尾项 单项表达式 使用的幂和
残差平方 \(\tau^2/k^4\) \(s=4\)
梯度误差平方 \(\tau^2/(\pi^2k^6r_k^2)\) \(s=6\)
有符号能量的高频尾项 \(\tau^2/(\pi^2k^6r_k)\) \(s=6\)
函数误差平方 \(\tau^2/(\pi^4k^8r_k^2)\) \(s=8\)

将已算部分加上尾项上下界,再开平方,才得到范数的上下界。高频能量尾项为正,不代表低频不定型的贡献也为正。这些是解析级数的剩余项界;页面用普通浮点计算有限和,没有把它包装成包含全部舍入误差的严格区间算术。

参考曲线画的是 \(\sum_{k=1}^M u_k\phi_k\),其一致余项有

\[ \left\|u-\sum_{k=1}^M u_k\phi_k\right\|_\infty \le\frac{\sqrt2|\tau|}{3\pi^2r_-M^3}. \]

这是用 \(|\phi_k|\le\sqrt2\) 和 \(s=4\) 的尾界得到的。图采用 \(8M+1\) 个节点以分辨最高保留频率,端点解析值置为零。有限条曲线仍不是一般谱定理的证明。

5 · 有限元:从局部单元真正装配一个解

现在回到 \(-u''=1\)。取网格 \(0=x_0\lt x_1\lt \cdots\lt x_K=1\),单元长度 \(h_i=x_{i+1}-x_i\)。每个单元上两个线性形函数的导数分别为 \(-1/h_i\)、\(1/h_i\),所以局部刚度与载荷为

\[ K^{(i)}=\frac1{h_i} \begin{pmatrix}1&-1\\-1&1\end{pmatrix}, \qquad f^{(i)}=\frac{h_i}{2}\begin{pmatrix}1\\1\end{pmatrix}. \]

将相邻单元在同一个内部节点上的贡献相加,并去掉已知为零的两个端点,得到

\[ -\frac{U_{i-1}}{h_{i-1}} +\left(\frac1{h_{i-1}}+\frac1{h_i}\right)U_i -\frac{U_{i+1}}{h_i} =\frac{h_{i-1}+h_i}{2}. \]

实验实际装配并求解这个三对角系统。Thomas 算法先将下一行的下对角消掉,再从最后一个未知数回代;账本列出每一步乘子、主元、变换后的载荷与回代值。正定性保证精确算术下主元为正,程序也检查这个条件。精确节点值只用于事后核验。

为什么这里求得的节点恰好等于抛物线的节点?记 \(I_hu\) 为插值。在每个单元上,

\[ (I_hu)'=\frac{u(x_{i+1})-u(x_i)}{h_i} =\frac1{h_i}\int_{x_i}^{x_{i+1}}u'(x)\,dx. \]

而任意分段线性测试函数 \(v_h\) 的导数在该单元是常数,故

\[ \int_{x_i}^{x_{i+1}}(u'-(I_hu)')v_h'\,dx=0. \]

求和得到 Galerkin 正交性。有限系统唯一,所以 \(u_h=I_hu\)。这是本一维常系数 Poisson 问题的特殊性质,不能推广为“有限元总能给精确节点”。

对长为 \(h\) 的单元,抛物线与其弦的差在局部坐标 \(t\in[0,h]\) 上为 \(t(h-t)/2\),因此

\[ \int_{\text{单元}}|u'-u_h'|^2=\frac{h^3}{12}, \qquad \int_{\text{单元}}|u-u_h|^2=\frac{h^5}{120}. \]

均匀网格 \(h=1/K\) 上,求和得到

\[ \|u'-u_h'\|_2=\frac{h}{\sqrt{12}},\qquad \|u-u_h\|_2=\frac{h^2}{\sqrt{120}}. \]

实验还提供 \(x_i=(i/K)^g\) 的非均匀网格。这个解的二阶导数处处相同,给定单元数时,由凸性可知 \(\sum h_i^3\) 在均匀网格最小;把节点盲目堆在左端会增大本例的梯度误差。自适应网格需要针对真实误差结构,不能只追求局部更密。

浮点求解的节点与理想插值可能有小偏差,所以程序不直接拿上述理论误差替换实际误差。对单元中点 \(m_x\)、离散斜率 \(s_h\),令 \(m=1/2-m_x\)。实际梯度误差的精确积分为

\[ \frac{h^3}{12}+h(m-s_h)^2. \]

实际函数误差改写到中心坐标 \(z\in[-1,1]\) 后为 \(C+Dz+Ez^2\),其中

\[ C=u(m_x)-\frac{U_i+U_{i+1}}2,\qquad D=\frac h2(m-s_h),\qquad E=-\frac{h^2}{8}. \]

使用 Legendre 多项式的正交性,

\[ \int_{\text{单元}}|u-u_h|^2 =h\left[\left(C+\frac E3\right)^2+\frac{D^2}3+ \frac15\left(\frac{2E}3\right)^2\right]. \]

这是非负项之和,避免用两个接近的总能量相减来计算小误差。

6 · Céa 引理说明什么,能量等号又多用了什么

设 \(V_h\subset V\),\(u\) 与 \(u_h\) 分别满足全空间和子空间的弱方程。两式相减:

\[ B(u-u_h,w_h)=0\quad(w_h\in V_h). \]

令 \(e=u-u_h\),对任意 \(v_h\in V_h\),由有界性和强制性,

\[ \alpha\|e\|_V^2 \le B(e,e) =B(e,u-v_h) \le\beta\|e\|_V\|u-v_h\|_V. \]

若 \(e\ne0\) 就约去一个范数,再取下确界;\(e=0\) 时显然成立:

\[ \|u-u_h\|_V\le\frac\beta\alpha \inf_{v_h\in V_h}\|u-v_h\|_V. \]

这是一条准最佳逼近上界。若 \(B\) 对称正定,它定义能量范数,正交性进一步给出

\[ \|u-v_h\|_B^2 =\|u-u_h\|_B^2+\|u_h-v_h\|_B^2. \]

于是能量范数下有精确最佳逼近。不同范数中的等号与上界不能混用。可对照 有限元课程 §5.4 的 Céa 引理。

本例 \(J(u)=-1/24\),而 \(J(u_h)=\frac12\int|u_h'|^2-\int u_h\)。第2节的恒等式给出

\[ J(u_h)-J(u)=\frac12\|u_h'-u'\|_2^2. \]

页面把左右两侧分别计算,再列出其差。小残差可以帮助找实现错误;恒等式成立的理由仍是弱方程和对称性。

7 · 内部正则性为什么需要差商与局部截断

弱解一开始只要求一阶导数平方可积。要得到二阶导数,需要额外的系数正则性。例如一致椭圆的主部系数局部 Lipschitz、\(c\in L^\infty\)、\(f\in L^2\) 时,可得到 \(u\in H^2_{\mathrm{loc}}\)。先将 \(cu\) 吸收入右端,它仍是局部 \(L^2\);再处理主部。

证明不能直接假设 \(u\) 已有二阶导数并拿它作测试函数。取 \(\Omega'\Subset\Omega''\Subset\Omega\),光滑截断 \(\eta\) 在 \(\Omega'\) 为1且支集位于 \(\Omega''\),定义

\[ D_h^ku(x)=\frac{u(x+he_k)-u(x)}h,\qquad v=-D_{-h}^k(\eta^2D_h^ku). \]

\(h\) 足够小时,\(v\in H_0^1(\Omega)\),可以合法代入弱方程。离散分部积分把差商转移,主项由椭圆性控制 \(\int\eta^2|\nabla D_h^ku|^2\)。其他项来自 \(\nabla\eta\) 与 \(D_h^kA\);Lipschitz 条件使系数差商一致有界。Cauchy–Schwarz 与 \(ab\le\varepsilon a^2+b^2/(4\varepsilon)\) 把包含高阶差商的项吸收到左边,得到独立于 \(h\) 的估计。

差商有界后,弱紧性给出子列;对测试函数转移差商并令 \(h\to0\),识别其极限正是二阶弱导数。再用一次局部能量估计,可将中间的 \(H^1\) 项压到右端的 \(L^2\) 项,得到

\[ \|u\|_{H^2(\Omega')} \le C\bigl(\|f\|_{L^2(\Omega)}+\|u\|_{L^2(\Omega)}\bigr) \]

的标准局部版本,常数依赖嵌套域、椭圆性和系数界。这里给出证明结构;完整差商估计可见 Hunter §4.11,其 \(C^1\) 系数证明中系数差商的控制也解释了 Lipschitz 版本。

全局 \(H^2(\Omega)\) 还要控制边界。例如在有界 \(C^{1,1}\) 域上,主部系数在闭包上 Lipschitz 且一致椭圆,\(c\in L^\infty\)、\(f\in L^2\),齐次 Dirichlet 问题的弱解属于 \(H^2\);若要同时保证唯一存在,还需前面给出的强制性等适定条件。非零边界值通常需达到 \(H^{3/2}(\partial\Omega)\)。这些是充分条件,任意 Lipschitz 域不能直接套用。可对照 Guermond 第24章定理24.19。内正则性没有自动穿过边界。

更高正则性可以逐级建立。例如所有系数光滑、\(f\in H^k_{\mathrm{loc}}\) 时,对方程再作差商并控制新的系数项,得到 \(u\in H^{k+2}_{\mathrm{loc}}\)。若系数与右端都光滑,再用高阶 Sobolev 嵌入,得到内部的光滑解。仅有光滑右端而没有相应的系数或边界条件,不能无条件作这种提升。

8 · 把凹角反例完整写出来

取开口角 \(\Theta\in(0,2\pi)\) 的扇形,极坐标为 \(0\lt r\lt 1\)、\(0\lt \varphi\lt \Theta\)。令

\[ \nu=\frac\pi\Theta,\qquad w(r,\varphi)=r^\nu\sin(\nu\varphi). \]

两条直边上的函数值为零。极坐标 Laplace 算子给出

\[ \Delta w=w_{rr}+\frac1r w_r+\frac1{r^2}w_{\varphi\varphi} =\bigl[\nu(\nu-1)+\nu-\nu^2\bigr]r^{\nu-2}\sin(\nu\varphi)=0. \]

但外圆弧上的值还不为零。选径向 \(\eta\in C^\infty([0,\infty))\),在 \(r\le1/4\) 恒为1、\(r\ge1/2\) 恒为0,令 \(u=\eta w\)。于是整个外边界都是零,且

\[ -\Delta u= -\left[\eta''(r)r^\nu+(2\nu+1)\eta'(r)r^{\nu-1}\right] \sin(\nu\varphi). \]

右端支集远离角点,在扇形闭包上有光滑延拓。角点附近没有额外奇源。\(u\in H_0^1\):函数连续趋零,梯度平方在角点可积;若在半径 \(\varepsilon\) 内再截去一点,所增加的梯度能量为 \(O(\varepsilon^{2\nu})\to0\),随后可按零迹空间的逼近处理。

在 \(\eta=1\) 的邻域,梯度与 Hessian 的欧氏平方分别为

\[ |\nabla w|^2=\nu^2r^{2\nu-2},\qquad |D^2w|_{\mathrm F}^2=2\nu^2(\nu-1)^2r^{2\nu-4}. \]

后一式可在正交极坐标标架中核对:两个对角分量为相反的 \(\nu(\nu-1)r^{\nu-2}\sin(\nu\varphi)\),两个相等的非对角分量为 \(\nu(\nu-1)r^{\nu-2}\cos(\nu\varphi)\)。

乘上面积元 \(r\,dr\,d\varphi\) 后,一阶能量在零点有限。若凹角 \(\Theta>\pi\),则 \(0\lt \nu\lt 1\),二阶积分却包含 \(\int_0 r^{2\nu-3}\,dr=\infty\)。例如 \(\Theta=3\pi/2\) 时 \(\nu=2/3\),构造得到光滑右端与零边界的 \(H_0^1\) 弱解,却不属于 \(H^2\)。

这证明全局正则性可能失败,不表示凹角域上每个光滑右端都会产生非零奇性系数。取右端零,解零当然光滑。

实验观察未乘截断的局部模式在 \(\rho\lt r\lt 1\) 上的积分:

\[ \begin{aligned} \int |w|^2&=\frac{\Theta}{4\nu+4}(1-\rho^{2\nu+2}),\\ \int |\nabla w|^2&=\frac{\Theta\nu}{2}(1-\rho^{2\nu}),\\ \int |D^2w|_{\mathrm F}^2 &=2\Theta\nu^2(\nu-1)^2 \frac{1-\rho^{2\nu-2}}{2\nu-2}\quad(\nu\ne1). \end{aligned} \]

平角 \(\Theta=\pi\) 时,\(\nu=1\) 且 \(w=r\sin\varphi=y\),Hessian 恒为零。必须先处理这个退化系数,不能把分母为零机械解释成二阶积分对数发散。

数值实现用 \(\Theta/\pi=a\),将 \(\nu-1\) 写成 \((1-a)/a\),再用 expm1 计算接近零的指数差;相邻机器角度也不会因相近数相减而产生错误量级。图的纵轴为 \(\log_{10}(1+\text{积分})\),既保留零值,也能显示跨尺度增长。\(\rho\) 是观察内半径,不是另加的一条 Dirichlet 边界。

9 · 四道迁移练习

练习1:一行有限方程能遗漏怎样的障碍?

取 μ=−4、N=1。分别令第二强迫系数非零与为零;相容时指定第二核系数为1。比较全问题、有限系统、梯度误差与能量误差。

展开完整答案:核方向是否进入测试空间

第一行乘子为 \(-3\pi^2\),所以有限系统可解。完整问题还有第二行 \(0\cdot u_2=f_2\):若 \(f_2\ne0\),全问题无解,即使第一行矩阵残差为零也无济于事。

若 \(f_2=0\),全问题多解。指定 \(u_2=1\) 后,\(N=1\) 的有限解仍没有第二项,因此误差至少含 \(\phi_2\),其梯度平方为 \(\lambda_2=4\pi^2\)。这一项对双线性型误差的贡献却是 \(d_2\cdot1^2=0\)。因此失去正定性时,双线性型为零不能推出误差函数为零。若另有高频强迫,还须加上相应尾项;不能把这两个量误称为同一种误差。

练习2:一个帽函数与两个范数中的收敛速度

对 −u″=1、零端点条件,用K个均匀线性单元。手算K=2的节点值与两种误差,再解释为什么加倍单元数时,梯度误差减半、函数误差变成四分之一。

展开完整答案:从装配到整个区间积分

\(K=2\) 时只有中间节点未知,刚度为 \(2+2=4\),载荷为 \(1/4+1/4=1/2\),故 \(U_1=1/8\)。每个单元长 \(h=1/2\),梯度平方误差总和为 \(2h^3/12=1/48\),函数平方误差为 \(2h^5/120=1/1920\);范数分别开平方。

一般均匀网格有K项,每项分别为 \(h^3/12\) 与 \(h^5/120\),且 \(Kh=1\),所以范数为 \(h/\sqrt{12}\) 与 \(h^2/\sqrt{120}\)。加倍K使h减半,分别得到二倍与四倍的改善。结论来自这个精确解的误差积分,不是看到双对数图上一条直线就断言所有问题同阶。

练习3:证明梯度误差的高频剩余界

对给定的强迫尾系数,推导第4节的梯度平方尾界;解释为什么“算到很大M”仍需要这一项。

展开完整答案:每个系数先平方再求和

高频系数为 \(u_k=\tau(-1)^{k+1}/(\pi^2k^4r_k)\),乘 \(\lambda_k=\pi^2k^2\) 后, \(\lambda_k|u_k|^2=\tau^2/(\pi^2k^6r_k^2)\)。在 \(k>M\) 上,\(0\lt r_-\le r_k\le r_+\),因此分别用 \(r_+^2\)、\(r_-^2\) 控制分母,再对 \(k^{-6}\) 作积分比较,即得两侧的五次幂界。

M变大使界变小,但有限和本身始终没有包含所有高频项。表中应分别保留已算部分与剩余项界,最后才合成范数。若全问题不相容无解,这个“全解误差”从一开始就未定义;尾界不能替一个不存在的解补出定义。

练习4:凹角反例为何不违反内部正则性?

检查开口3π/2的局部模式、径向截断后的右端,以及开口π时的特殊结论。为什么不能只写“解像r的某个幂”?

展开完整答案:角向边界、径向截断与导数积分

开口3π/2对应 \(\nu=2/3\)。角向因子 \(\sin(2\varphi/3)\) 保证两条直边为零,径向截断保证外圆弧也为零。右端只含截断的导数,支集位于远离角点的环带,所以数据光滑。角点的一阶能量为常数乘 \(\int_0 r^{1/3}\,dr\),有限;二阶能量为常数乘 \(\int_0 r^{-5/3}\,dr\),发散。

任意严格位于域内的紧子域都与角点有正距离,因此解在其中光滑,没有违反内部正则性。失败发生在趋近边界角点时。

若开口π,则ν=1,局部模式为y,所有二阶导数为零。只看径向幂而漏掉角向因子,会遗漏边界条件;只看积分分母而漏掉 \((\nu-1)^2\) 系数,会把线性特殊值错判为发散。

10 · 参数范围与后续方向

正弦实验限制 −16≤μ≤4、1≤N≤32、64≤M≤512;阶数必须为整数,归零模态为0–4。三个幅度允许0或绝对值在10⁻¹⁰⁰–2之间,以保留平方积分的数值量级。有限元单元数2–64、网格幂次1–4;扇形角与π的比值0.5–1.75,观察内半径10⁻⁶–1。隐藏模式的参数不参与当前计算,无效输入会明确提示并重新锁定结果。

这三页已经把分布定义、Sobolev 控制与椭圆求解连接起来,但并未穷尽 PDE。下一步可以沿 热核正则化与随机分布研究低正则性右端,或沿 奇异 SPDE追问非线性乘积何时需要新的定义。使用更前沿的理论之前,仍要先核对同样几件事:测试空间、边界条件、可解性、误差与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