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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形几何 IV · 曲率
曲率是“平行移动绕圈回来转了多少”的张量化账本。本页固定一个符号约定,依次看黎曼张量、截面/Ricci/标量曲率,以及测地线偏离和小圈和乐;有限实验只负责把缩并和尺度算清。
先修回链:黎曼度量、联络与测地线、微分形式与定向。以下取光滑、无边界黎曼流形,常曲率分类与比较定理的维数为 \(n\ge2\)。
学习层:同一个小罗盘,为什么绕圈会留下不同的方向误差?
1. 具体情境:在球面、平面和双曲模型上巡检
巡检员从同一点出发,携带三个向量 \(X,Y,Z\)。他先用 \(X,Y\) 张成一个小平行四边形,把 \(Z\) 沿四条边平行移动;再比较两组测地线族:一组从相邻点出发且初始速度场的协变变化为零,另一组从同一点以微小夹角出发;最后把一个小方圈的面积逐渐放大。平面模型应当“绕圈不留痕”,正曲率模型的正交测地线束会聚,负曲率模型则发散。
但三个读数不是同一件事:\(R(X,Y)Z\) 依赖三个向量,截面曲率先除以 \(\lvert X\wedge Y\rvert^2\),Ricci 是对一个指标做迹,标量曲率再取一次迹。实验把每个缩并的分母、单位和有限范围写出来。
2. 揭示前先预测
选择球面 \(K=+1/4\)、欧氏 \(K=0\) 或双曲 \(K=-1/4\),再预测:
- 当前 \(X,Y\) 张成的非退化截面曲率符号是什么?若 \(X\parallel Y\),是否仍有截面?
- 在 \(n\) 维常曲率模型中,\(\operatorname{Ric}^{\sharp}(X)\) 是 \(KX\)、\((n-1)KX\),还是不能由迹得到?
- 初始协变变化为零的正交分离 \(j\) 满足哪种行为:正曲率振荡、平直保持,还是负曲率按 \(\cosh\) 增长?
- 一个小圈的首阶和乐角按 \(K\times\) 面积、\(K/\)面积,还是面积/\(K\) 缩放?
完成四项预测后才会揭示图和表。这里的有限常曲率算例是概念校验,不是对一般流形的全局证明。
3. 正式桥:从 \(R\) 到三个缩并
本页采用
常曲率 \(K\) 的模型用
这个写法明确保证正模型的截面曲率为正;换一套 \(R\) 符号约定时,截面曲率的定义式也须相应改号,才能继续表示同一个球面的正曲率;不能只改公式标题。
Ricci 是二阶张量
在常曲率 \(n\) 维模型中的结果。取正交单位基 \(e_i\),计算 \(\sum_i\langle R(e_i,X)Y,e_i\rangle=K(n\langle X,Y\rangle-\langle X,Y\rangle)\),就得到 \((n-1)K\);再对 \(X=Y=e_j\) 求和得到标量曲率。文献里写 \(\operatorname{Ric}(X)\) 时,可能指一形式 \(Y\mapsto\operatorname{Ric}(X,Y)\);只有用度量升指标后,才把它当作向量 \(\operatorname{Ric}^{\sharp}(X)\)。
4. 动手揭示:把两个尺度一起画出
实验显示 \(R(X,Y)Z\)、非退化截面分母、Ricci/标量缩并,并画出
的解。这个方程来自一族测地线 \(F(s,u)\):记 \(T=\partial_sF,U=\partial_uF\),有 \([T,U]=0\)。无挠给 \(\nabla_TU=\nabla_UT\),而 \(\nabla_TT=0\);按本页曲率定义,\(R(T,U)T=\nabla_T\nabla_UT\)。所以沿中心曲线取 \(J=U\),得到 \(D_s^2J=R(T,J)T=-R(J,T)T\)。
这里 \(s\) 是弧长、\(T\) 为单位切向,\(J=jE\),\(E\) 是沿路径平行的单位法向;真正相邻曲线的分离为 \(\varepsilon J+O(\varepsilon^2)\),不是让任意大的 \(J\) 等于精确距离。对两组初值,解分别为
| 初值 | \(K>0\) | \(K=0\) | \(K<0\) |
|---|---|---|---|
| \(j(0)=1,j^{\prime}(0)=0\) | \(\cos(\sqrt K s)\) | \(1\) | \(\cosh(\sqrt{-K}s)\) |
| \(j(0)=0,j^{\prime}(0)=1\) | \(\sin(\sqrt K s)/\sqrt K\) | \(s\) | \(\sinh(\sqrt{-K}s)/\sqrt{-K}\) |
第一行从相邻点出发,其首次零点 \(\pi/(2\sqrt K)\) 是此测地线族的聚焦。起点的共轭点需要非恒零 Jacobi 场在起点和终点都为零;第二行才符合这个初值判据,首次正零点为 \(\pi/\sqrt K\)。\(j<0\) 表示分量方向翻转,距离的一阶近似是 \(\varepsilon|j|\)。
小圈示意另用定向正交基,与向量选项中的斜基/退化组分开;改变向量组只改变张量缩并,不改变这个参考圈。实验还显示边长 \(\ell\) 小方圈的 \(\theta\approx K\ell^2\) 首阶账。小圈反向绕行时角度反号,高阶项和全局拓扑没有被隐藏进这个近似。
无 JavaScript 时的静态后备:默认取球面模型 \(K=1/4\)、\(n=3\)、\(X=e_1,Y=Z=e_2\)、\(\ell=0.6\)、\(s=5\)。于是
| 项目 | 静态值 | 读法 |
|---|---|---|
| \(R(X,Y)Z\) | \((1/4,0,0)\) | 采用本页 \(R=\nabla_X\nabla_Y-\nabla_Y\nabla_X-\nabla_{[X,Y]}\) |
| \(\lvert X\wedge Y\rvert^2\) | \(1\) | 非退化二维截面 |
| \(K(\sigma)\) | \(1/4\) | \(\langle R(X,Y)Y,X\rangle/\lvert X\wedge Y\rvert^2\) |
| \(\operatorname{Ric}^{\sharp}(X)\) | \((1/2,0,0)\) | \((n-1)KX\),不是把 Ricci 误写成 \(KX\) |
| \(S\) | \(3/2\) | \(n(n-1)K\) |
| \(j(5)/j(0)\) | \(\cos(5/2)\approx-0.8011\) | 初始分离族已越过 s=π 的聚焦零点;不能据此称与起点共轭 |
| 小圈 \(\theta\) | \(K\ell^2=0.09\) rad | \(K\) 的 \(L^{-2}\) 与面积的 \(L^2\) 抵消 |
若选 \(X\parallel Y\),R 仍可计算但分母为零,不能把退化平面叫作一个截面。有限图表不证明 Bonnet–Myers 或 Cartan–Hadamard,也不替代一般流形上的完备性、连通性和曲率界假设。
5. 定理边界
- “\(\Gamma=0\) 坐标存在当且仅当 \(R=0\)”必须读成邻域内平坦坐标:在一个足够小的邻域上,若 \(R\) 在该邻域恒为零,才可找坐标使全部 \(\Gamma^k_{ij}\) 在该邻域恒为零,反之亦然。单点总能取法坐标使 \(\Gamma(p)=0\),这不推出 \(R(p)=0\)。
- Bonnet–Myers:连通、完备的 \(n\ge2\) 维黎曼流形若 \(\operatorname{Ric}\ge(n-1)k\,g\)、\(k>0\),则直径不超过 \(\pi/\sqrt{k}\),并推出紧致与基本群有限。实验没有检查完备性,也没有证明该定理。
- Cartan–Hadamard:完备、单连通且所有截面曲率 \(K\le0\) 时,\(\exp_p\) 是到流形的全局微分同胚。把三条有限曲线或一张 toy 图当成该全局结论是不合法的。
- 常曲率的完备、单连通模型按 \(K>0,=0,<0\) 分别对应球面型、欧氏型、双曲型,尺度由 \(\lvert K\rvert\) 决定;“三种模型”不是任意不完备或非单连通空间的分类。
6. 迁移题:相同的曲率标签,能推出相同结论吗?
- 半径 \(2\) 的球面上,\(j_1(s)=\cos(s/2)\)、\(j_2(s)=2\sin(s/2)\)。各自的首次正零点是什么?哪一组能证明起点与零点共轭?
- 在定向正交基 \((e_1,e_2)\) 中,正向小圈面积近似 \(A=.36\)、\(K=.25\)。从 \(v=e_1\) 出发,一阶向量变化朝 \(+e_2\) 还是 \(-e_2\)?反向如何?
- 圆柱 \(S^1\times\mathbb R\) 配乘积平直度量,完备且 \(K=0\)。能否据此说 \(\exp_p\) 全局单射?
展开判据与计算
- \(j_1\) 在 \(s=\pi\) 为零,但 \(j_1(0)=1\),只显示这组初始分离族聚焦。\(j_2(0)=0\),首次正零点在 \(s=2\pi\),这是半径 \(2\) 球面起点的首个共轭点。
- 本页约定下 \(R(e_1,e_2)e_1=-Ke_2\)。按 \(+e_1,+e_2,-e_1,-e_2\) 逆时针绕行,\(P_\gamma v-v=-A R(e_1,e_2)v+o(A)=+.09e_2+o(A)\),即正旋转;反向变为 \(-.09e_2\)。向量算子的负号与角度 \(\theta\approx+KA\) 不冲突。
- 不能。圆柱非单连通,沿周向相差整圈的切向量可到同一点。Cartan–Hadamard 的单连通条件不可删除;局部平直也不意味着全局只有一张坐标图。
1. 黎曼曲率张量
曲率是联络二阶不交换的张量账本:
它对 \(X,Y,Z\) 张量化,而 Christoffel 符号本身不是张量。Levi-Civita 曲率降指标后的反对称性、交换对称性和第一 Bianchi 恒等式把独立分量从 \(n^4\) 压到 \(n^2(n^2-1)/12\);\(n=2\) 时只有一个独立曲率分量,正是曲面只有一个 Gauss 曲率的高维对应。
单点法坐标只能让 \(\Gamma(p)=0\),不能让曲率消失。只有邻域内平坦,才有邻域内全为零的 Christoffel 坐标。
2. 截面、Ricci 与标量曲率
对于非退化二维平面 \(\sigma=\operatorname{span}\{X,Y\}\),
Ricci 记录沿一个方向的截面曲率迹,标量曲率是 Ricci 再取迹。对常曲率模型,\(\operatorname{Ric}=(n-1)K g\)、\(S=n(n-1)K\);对一般度量不能把这两个等式当作无条件恒等式。
小圈的符号与适用范围
固定正交基 \(X,Y\) 和正向路径 \(+X,+Y,-X,-Y\)。平行移动满足 \(\dot v=-\Gamma(\dot\gamma)v\),沿四边展开至面积阶得到 \(P_\gamma-I=-A R(X,Y)+o(A)\)。在定向二维常曲率截面中,\(R(X,Y)X=-KY\),因此向量由 \(X\) 向 \(Y\) 转的角度为 \(\theta\approx KA\)。图上的方形是切平面示意,\(A\approx\ell^2\);这里没有求完整闭路的 ODE,也没有给有限 \(\ell\) 的误差上界。在一般高维空间,和乐是正交变换,未必能由单一角度描述。
曲率为零只排除足够小可缩闭路的和乐;一般平坦联络仍可能有非可缩闭路的全局和乐。不能从一张局部方形图推断全部闭路。
3. 曲率与拓扑的第一批定理
Bonnet–Myers 和 Cartan–Hadamard 都是“曲率 + 完备性 + 全局拓扑假设”的定理,不能只凭局部 \(R\) 数值调用。正 Ricci 通过第二变分控制过长最短测地线;非正截面曲率与完备单连通性共同保证指数映射的全局性质。缺掉任何一组条件,结论都可能失效。
曲面的 Gauss–Bonnet 在高维通向 Chern–Gauss–Bonnet;Ricci 流 \(\partial_tg=-2\operatorname{Ric}\) 则把曲率变成演化方程。这里先把语言和边界立稳,不把后续深定理压缩成一张有限图。
4. 三个模型读数
球面:半径 \(r\) 时 \(K=1/r^2\),\(\operatorname{Ric}=(n-1)g/r^2\),\(S=n(n-1)/r^2\)。
欧氏空间:\(R=0\),存在全局平直坐标,测地线偏离保持初始线性读数,所有小圈和乐为零。
双曲空间:\(K=-1/r^2\),正交 Jacobi 场的模型解含 \(\cosh(s/r)\),但“指数增长”仍是常曲率模型的解式,不等于对任意负曲率数据的一次 benchmark。
下一门:代数拓扑把“洞”做成基本群、覆盖空间与同调;本页的和乐与指数映射会在那里继续留下全局痕迹。
原始资料:Lee 第2版作者页面及勘误(Jacobi 场、共轭点、比较定理);Deane Yang:Holonomy is Curvature(联络与小圈和乐的关系;使用时须核对闭路方向)。上述两初值与小圈符号计算在正文中展开。